更讓奴爾巴哈提覺得屈辱的是,對于他的手術技術,院里不重視,年輕人不追隨,連最信任他的老患者都開始動搖,眼里只有周易。
“不行,絕對不行。我的位置,我的聲譽,絕不能就這么被周易搶走!”
這天晚上,科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,整棟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奴爾巴哈提來到實驗室,臺上擺著動物心臟標本,旁邊還放著他特意下載的周易操作視頻。
奴爾巴哈提點開視頻,屏住呼吸,照著屏幕里周易的動作一步步模仿。
可手里的腹腔鏡器械就像生了銹似的,怎么都不聽使喚。
屏幕里周易下針又穩又準,縫合的線跡工整得像用尺子量過,到了他這兒,光是對準二尖瓣的位置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。
好不容易找準了角度,他深吸一口氣,剛想精準下針縫合,手腕突然一抖,針尖沒扎在預定位置,反倒把脆弱的二尖瓣模型戳了個窟窿。
“廢物!真是個廢物!”
奴爾巴哈提壓低了聲音咒罵,心里又氣又急。
就在這時,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:“主任,您還沒走啊?”
奴爾巴哈提嚇得一哆嗦,猛地回頭,就看見周易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口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他慌忙轉過身,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凌亂的操作臺,把戳壞的二尖瓣模型往身后藏了藏,“沒、沒事,我睡不著,過來隨便練練手。”
周易沒戳破他的窘迫,把手里的溫水遞到他面前:“主任,您先歇會兒,練了這么久,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奴爾巴哈提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手接了過來。
可讓他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學不會,只能硬著頭皮說:“我知道問題在哪,就是老習慣改不過來。”
“這太正常了。”
周易笑了笑,語氣特別真誠,“我剛開始學這門技術的時候,比您還狼狽,摔了不知道多少回器械,光模擬心臟就戳壞了十幾個,練到手指都抽筋。”
他拿起旁邊的腹腔鏡,翻開手里的筆記,遞到奴爾巴哈提眼前,“其實您不是學不會,就是還沒適應右側小切口的操作邏輯。
這手術看著難,核心就是視野跟著器械走,力度跟著感覺來,跟您熟悉的傳統開腹手術發力邏輯完全不一樣,您是習慣了大開大合的操作,一時沒轉過來彎而已。”
奴爾巴哈提順著他的手看過去,筆記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還有不少手繪的示意圖,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周易指著其中一頁:“您看,我總結了右側小切口的定位口訣,記起來特別方便,右胸第四肋,距胸骨兩指寬,逐層分離不碰胸膜。
還有發力技巧,我也畫了示意圖,您看這個手腕的角度,得稍微往下壓一點,才能穩住力道。”
說著,周易拿起器械,在模擬心臟上緩慢地演示起來,每一個步驟都拆解得明明白白,嘴里還不停講解:“鏡頭要往下壓30度,這樣才能看清二尖瓣的全貌,不會有視野盲區。
持針器要握得像拿筆一樣,別用太大的勁,縫合時針尖與瓣膜呈45度角,這樣穿透力剛好,還不會損傷瓣膜組織。您看,就像這樣……”
奴爾巴哈提盯著屏幕上清晰的視野,又看了看周易靈活操作的手,心里的防線漸漸松動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,周易是真的把這門技術吃透了,講得通俗易懂,比他自己瞎琢磨強太多了。
“主任,您試試,我在旁邊看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