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喜過后,溫如月帶著她的圣旨、縣主府輿圖回了竹風(fēng)堂。
她走了，寧姐兒趴到娘親腿上，奇怪地問：“娘,表姑母的家怎么那么小？”
剛剛她就想這么說的，母親非要改成“精致”。
殷蕙摸摸女兒的頭,解釋道：“不小了，三進院子,有三四十間屋呢，多少百姓人家四世同堂也只能擠在三五間屋子里。”
寧姐兒一臉震驚，出生在燕王府的金枝玉葉,如何知曉民間疾苦。
殷蕙就仔細(xì)給女兒介紹了一番房產(chǎn)物價,普通人家要在金陵城內(nèi)買一棟三進宅院有多不容易。
“現(xiàn)在寧寧是不是覺得,皇祖父賞賜給表姑母的那棟宅子，已經(jīng)很好很好了？”
寧姐兒回想輿圖上看到的縣主府,皺著小眉頭：“好是好，還是小,皇祖父為什么不給表姑母一棟大宅子？”
殷蕙笑道：“因為表姑母只是縣主，就像官員有品階之分，皇親國戚的爵位也有品階之分，公主爵位越低，宅子也就越小，不然大家都住一樣的宅子，如何顯出爵位的高低來？”
寧姐兒想了想,問：“娘是什么爵位？”
殷蕙：“娘是王妃，跟著你父王過。大伯父、二伯父、父王、四叔、五叔都是親王爵位,比縣主高了好幾階，所以皇祖父賞賜咱們的宅子，也比縣主府大很多很多。”
寧姐兒好像懂了：“因為父王他們是皇祖父的兒子，皇祖父更喜歡他們嗎？”
殷蕙：“對，爵位高低與血緣親疏有關(guān)，表姑母只是順妃祖母的養(yǎng)女，與皇祖父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，皇祖父愿意封她做縣主，是天大的恩典了，如果再賞賜更大的宅子，不合規(guī)矩。”
寧姐兒徹底弄明白了。
殷蕙捏捏女兒的小鼻子：“娘跟你說的話，不能去外面亂說，遇到什么不懂的，在外面也不能亂問，只能偷偷問我與父王，還有哥哥們。”
寧姐兒一臉天真：“亂問會被別人笑嗎？”
殷蕙：“是啊，甚至?xí)蝗俗プ“驯セ首娓该媲案嬖蹅兊臓钅兀栽蹅円獙W(xué)會謹(jǐn)慎行。”
寧姐兒捂住嘴巴，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轉(zhuǎn)動，記住啦。
上午永平帝才封了溫如月為縣主，下午徐清婉、紀(jì)纖纖、福善以及三位公主就都來蜀王府探望溫如月了。
這一群皇親國戚過來，并不是因為縣主這名號多尊貴，而是各有原因。
紀(jì)纖纖是純粹來看熱鬧的，大公主離得近，也過來坐坐。
徐清婉那是與溫如月有些同住燕王府的舊時情分，為了禮數(shù)而來，來之前再與福善打聲招呼，福善就跟著來了。
魏杉、魏楹這兩位公主更是與溫如月一起長大，既然聽說了消息，怎么都要來見見故人。
只有桂王妃王君芳沒來，她就要生了，沒必要來探望一個毫無交情的小縣主。
這等盛況，溫如月再為自己的處境難堪，也得出來待客。
魏杉、紀(jì)纖纖都很好奇她在紹興經(jīng)歷了什么，殷蕙能攔一次，架不住這二人窮追不舍，總能將話題繞回來，溫如月沒辦法，只能透露些內(nèi)情。
大公主很是氣憤，說起來，她與溫如月都是受了永平帝起事的連累，只是大公主身份尊貴，駙馬趙茂一家不敢欺人太甚。
眼看溫如月拿帕子拭淚，大公主出安慰道：“如月不必傷懷，薛煥與那汪氏都得了報應(yīng)，而你已經(jīng)貴為縣主，以后只管揚眉吐氣，自有錦繡良緣等著你。”
徐清婉也說了類似的話。
她們姑嫂倆一開口，紀(jì)纖
纖、魏杉都閉了嘴，不敢再說什么風(fēng)涼話。
福善與溫如月沒有舊情，基本上就是坐在旁邊，一邊吃糕點一邊聽熱鬧，只是，看著坐在那里潸然淚下的溫如月，福善很是替溫如月窩囊，好好一個正室，竟然被一個小妾欺負(fù)成這樣，換成她，拼了命也要逃出那狼窩，實在逃不出來，大不了魚死網(wǎng)破，薛煥與那小妾也別想善終。
眾人陸陸續(xù)續(xù)地來，走得時候嘩啦啦一起離開了。
殷蕙剛休息沒多久，衡哥兒、循哥兒回府了。
自家親兒子，不必客氣，殷蕙繼續(xù)在次間的榻上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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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衡哥兒一進來，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母親。
以前每次他們回府，母親都會笑容溫柔地等著他們，今日竟然都沒精神下地了。
衡哥兒讓弟弟帶妹妹出去玩，再打發(fā)走金盞、銀盞。
殷蕙見兒子似有大事要說，稀奇地坐了起來：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衡哥兒站在榻前，酷似魏嗟耐Π蚊擠逕釕鈧迤穡蛻剩骸澳鍤遣皇怯行氖攏俊
殷蕙錯愕地反問：“我有心事？”
衡哥兒直道：“自從父王帶表姑母回來，娘好像就不太高興。”
殷蕙臉色微變，她招待溫如月招待得滿面春風(fēng)，連魏嘍濟豢闖隼此暈氯繚掠薪嫻伲泳尤環(huán)11至耍
“為何這么說？”殷蕙迅速收起異樣，還笑了笑。
衡哥兒不滿母親的敷衍，抿抿嘴，提出證據(jù)：“您早上都沒起來，現(xiàn)在還如此精神不振。”
殷蕙：……
原來兒子是這么誤會的，可她又不能跟兒子說他老子昨晚做了什么好事。
“跟表姑母無關(guān)，娘就是身子不大舒服，怕你們擔(dān)心，才推脫貪睡賴床。”殷蕙笑著道，“再說了，表姑母先前那么可憐，父王帶她回來照顧是應(yīng)該的，娘為何要不高興，你這么猜，真是冤枉娘了。”
衡哥兒既然有了懷疑，便覺得母親說什么都只是狡辯，看眼窗外，衡哥兒冷聲問：“娘盡管與我說實話，父王想納表姑母做妾，是不是？”
殷蕙愣住。
衡哥兒就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頓了頓，他低聲安慰母親：“娘不用難過，我會勸父王打消此念。”